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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调落梅风天宝补遗①（第1页）

张可久

姮娥面，天宝年，闹渔阳鼓声一片②。马嵬坡袜儿得了看钱③，太真④妃死而无怨。

【注释】

①天宝补遗：五代王仁裕有《天宝遗事》，后人对其内容加以补充或阐述，称天宝补遗。天宝，唐玄宗年号（742—756年）。

②“闹渔阳”句：语本白居易《长恨歌》：“渔阳鼙鼓动地来。”指安禄山在渔阳起兵叛乱。渔阳，唐郡名，今天津蓟县一带。

③“马嵬坡”句：据唐人李肇《国史补》载，杨贵妃于马嵬驿被赐自尽后，有老妪得到一双她的袜子，供人出钱玩看，得钱数万。

④太真：杨贵妃本寿王妃，后奉玄宗命于宫中出家，道号太真。

【译文】

杨贵妃美如嫦娥，天宝年君臣宴乐。谁想渔阳郡响起战鼓，霎时间遍地干戈。杨贵妃遗下的袜儿，还能让后人出钱观摩，看来她死了不该有什么怨恨可说。

【赏析】

“姮娥面”喻杨贵妃貌美如月中嫦娥。小令起首三句，将杨妃的美艳、天宝的年号与渔阳鼙鼓排列在一起，已暗寓杨贵妃为安史之乱的厉阶之意。“天宝年”是绝妙的过渡。将它上同起句连接，则概括了杨妃自册立为贵妃后，在宫中得到唐玄宗宠幸的大段历史。将它下同“闹渔阳鼓声一片”连读，则专指天宝十四、十五载两年，安史之乱爆发与猖獗的史实。“天宝年”本身是中性的名词，而从“姮娥面”的可爱转出“闹渔阳”的可怖，这短短的三句起笔，便有突兀峻刻、怵目惊心之感。

以下作者直接接入马嵬坡贵妃身死的结局，又从“杨妃袜”的传说中对她进行了嘲讽，意冷语峻。作品题目的“天宝补遗”，无疑所“补”的就是“死而无怨”四字。杨妃袜“得了看钱”是安史之乱平定后的插曲，作者的这一笔，又将所反映的历史画卷拉长了许多。

唐玄宗以溺爱女色荒政误国，安禄山又因杨贵妃的缘故固结帝宠，这正是元人多诿罪于“太真妃”的缘故。这样的历史观虽然片面，但从本篇对杨贵妃的口诛笔伐中，不难见出元散曲小令借题发挥、尺幅兴波的艺术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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